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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案发时，这家有100多名员工的民营企业，账户上竟然只剩不到100块钱。”法庭上，诉讼代理人愤愤不平地说道。

“我是挪用了很多公款，当时剩的钱虽然不够付下一期房租，但绝对不止100块钱，应该还有十几万吧。”被告人潘某为自己辩解。

这是不久前发生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的一幕。潘某从2008年起在上海某公司任职出纳，从2012年起偷偷将公司钱款转入自己账户，至今年3月初案发，13年间累计侵吞了3500余万元，几乎将公司“掏空”。

经普陀检察院提起公诉，潘某因犯职务侵占罪被普陀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3个月，并处罚金30万元。目前，该案判决已生效。

老员工职务侵占13年

潘某能够“瞒天过海”达13年之久，和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不规范有关。

作为公司老员工，潘某掌握着包括日常报销、银行收支、财务章保管，乃至对接外部审计在内的多项关键工作。公司虽另设有财务经理一职作为潘某的上级，但只核对潘某提交的财务单据，未对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实际审查。

于是，潘某从2012年12月起利用“阴阳支票”套取公款。她将交至银行的支票联填写真实的大额数字，以此提取现金；而留存在公司用作记账的存根联则故意填写较小金额。这一出一入之间的差额，便流入了她的个人账户。

为了避免被财务经理看出端倪，她刻意不向公司提供银行出具的真实对账单，致使公司只能依据她篡改过的存根联入账，造成账面资金与实际现金流长期不符。

潘某制作的“阴阳支票”，她从银行提取20万元，实际用于公司13万元，侵吞7万元

随着电子支付日益普及，潘某的犯罪手法也随之“升级”。她利用保管公司网银U盾的权限，直接通过线上转账将公款划入个人及其关联账户。为掩盖犯罪事实，她以“系统故障”等理由，故意不为其他财务人员开通或更新网银权限，从而将公司资金的支付通道完全掌控在自己一人手中。

后来，公司每年都会聘请第三方公司进行年度审计，这本来是一个纠偏的机会，可惜审计的对接人正是潘某。她先将真实账目寄给银行核对，却将回函接收人设为自己，待银行将确认无误的回函寄达后，她便通过网络寻找“技术人员”，使用修图软件篡改回函末页的余额数据，使其与公司虚假账面一致。随后，潘某再利用亲属的身份信息，将伪造后的回函寄给负责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，制造出“银行直接回复”的假象。

2017年，曾有其他财务人员察觉异常并提出疑问，也被潘某以“汇总失误”为由搪塞遮掩，未能引发任何实质性的核查。

3500万都花哪儿了

让多位旁听人员感到诧异的是，潘某拿着从公司账户里贪来的巨款，既没买房也不投资理财，而是全部用来购买玉石、茶具、养猫、“云祭祀”。到案发时，3500万已挥霍一空。

公安机关在潘某家中发现了大量玉石制品，其中很多甚至都没有拆封，随意堆在屋内。据潘某交代，她从2020年左右在抖音商城大量购买玉石，毫无鉴别经验的她，看到喜欢的就下单，从来不还价。除了堆放在家里的部分，还有大量玉石寄放在商家处。“家里人问起来，我就说是不值钱的便宜货。”潘某说。

“云祭祀”是潘某的另一项大头支出。无论是夜间做噩梦，还是孩子面临考试，潘某都要在网上花钱请人进行“代烧纸”“代祭祖”等祭扫活动，每次开销在几千到上万元，累计支出竟然高达400余万元。

此外，潘某还收养了大量流浪猫，分别寄养在多家宠物店里，相关支出也超过100万元。

眼见公司账户上的钱越来越少，有时甚至不够给员工发工资，潘某慌了神，她欺骗丈夫说在外投资亏了本，卖掉了名下的房产，试图填补亏空，但也只是杯水车薪。在公司发现账上余额竟然不够支付租金后，潘某选择坦白一切。到案后，潘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。一审宣判后，潘某并未提出上诉。

造成的损失难以弥补

记者了解到，由于潘某将赃款大量用于购物，转账记录极多，其中很大一部分更是直接转到了个人账户，追赃挽损难度极大。至于她高价购买的玉石、茶具等物，由于潘某完全不懂其中门道，所以这些东西大多不怎么值钱。潘某为了凑钱，也曾经将购入的玉石、茶具委托商家直接转卖，最终的成交价仅为其购入价的一折左右。

被害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告诉记者，潘某的行为导致公司资金链险些断裂，一度无力支付上游企业的合同款项。虽然两位老板紧急注资，但公司还是不得不采取降薪措施，如果不能从潘某处追回损失，可能还要继续裁员。

承办检察官指出，此案暴露出部分企业在财务内控机制上存在问题，关键岗位长期由一人担任、职责分工形同虚设、缺乏实质性的复核与审计监督。“这起案件警示所有经营者，要建立健全内部监督制约体制，切实堵塞财务管理漏洞，筑牢资金安全防线。”

栏目主编：王海燕 题图来源：上观题图 图片编辑：邵竞

来源：作者：解放日报 王闲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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